第11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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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琳琅愣在原地。 从那天起,一切都变了。她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赌钱,不是为了消遣,而是为了钱,为了原始的本能和欲望。 她开始渴望钱,也开始痛恨钱,她觉得她本来也能拥有那些,可是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。 不公平!不公平!! 无数个深夜,她发了疯地在牌桌上吆喝,心里全是这三个字。 然后她会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,晃晃悠悠地回家。 好几次,她听见一向对她放任自流的母亲面对着她睡着的背影哭泣,好几次,她娘喊着她的名字,琳琅……我的琳琅啊……泣不成声。 裴琳琅不是感觉不出来,她知道她娘其实是在后悔,后悔在她小的时候没有好好爱她。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岑衔月就是她的全世界,所以没有办法好好回应她娘的那份愧疚。 她不想承认,但她确实离不开岑衔月,她觉得她们的灵魂根本是长在一起的。 在那段疯狂的岁月里,她甚至不惜对岑衔月痛下杀手。 *** “琳琅。” 一声呼唤拉回了裴琳琅的思绪。 应声看去,岑衔月正从背后将她抱着。 她刚洗完澡,刚从外面进来,身上的衣裳都褪了,浑身白肉温暖滚烫,就那样挨着她,望着她,目光哀哀戚戚地含着水。 见她不为所动,岑衔月开始亲吻她的肩膀,手臂半松不紧地圈着她,“琳琅,卿卿琳琅……” 可能也不是真的半松不紧,而只是因她有些病糊涂了而已。她病了,她的身体很沉,双眼也益发迷离,可她仍旧愿意同自己行这等事。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么? 裴琳琅不知道,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年前那时一样,大概只是为了在情绪的漩涡里,寻求某种刺激。 “琳琅,我马上就能和沈昭和离了,她答应过我的,再等我几天好不好?”岑衔月又说,恳求的语气,带着喑哑气音。 答应过我…… 裴琳琅思忖着岑衔月的话,仍旧一言不发。她想到长公主莫名其妙的提拔,以及沈昭莫名其妙的升任。 尚未深究下去,一时间,她却只觉得挺没趣。 她走神了,垂目看着岑衔月的肩膀,脑海中莫名浮现透在屏风上的她的身体轮廓。 恍惚片刻,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,下一瞬,一把将岑衔月放摁在床上,冷声反问:“和离了,然后呢?” 裴琳琅一面问她一面触碰着她,从上到下,缓缓溺进一片狭小的骨肉之间。 她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,掰开,只能感受到骨肉正紧紧地夹着她。 岑衔月浑身都有些颤抖,咬着下嘴唇,片刻又松开,颤颤巍巍地回答道:“然后…我们可以在一起……就像以前一样……” 说完,岑衔月搂着她的脖子,乞怜地将她抱住。 裴琳琅顺势凑过去吻她。 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吻她,只是单纯觉得既然都到这一步了,就是需要一个亲吻。这是这个过程中的既定流程,岑衔月推拒着她说自己生病了,也没用。 渐渐,岑衔月的喘息低吟伴随着涔涔汗液,变得益发浓烈。她像是快要死的鱼,神色和声音都带上恐慌。每一次动作,她就要呼唤一边她的名字,琳琅,琳琅……就像那些夜晚母亲喊她那样。 裴琳琅没有回应,那时她没办法回应母亲,眼下也没办法回应岑衔月。 她只是不断持续着机械的动作,一直到岑衔月在极致中哭出声来。 裴琳琅其实还是像过去那样不喜欢做这种事,她嫌累,爱享受,最爱的还要属岑衔月的触碰。 等岑衔月结束才往一边躺下,命令着已经彻底虚软无力的她道:“好了,该你了。” 事实证明,岑衔月就算生着病也还是那个称职的姐姐,她会竭尽全力满足自己一切的需求。唯一的不同只在她的温柔里。 她比过去更加温柔,还是那种烂成一滩,让人抓都抓不住的温柔,让裴琳琅欲求不满了一夜。 她们就这样在这片清净之地彻夜荒唐。 窗外那场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又淅淅沥沥地停下,终于结束了,她却没能入睡。 她朝光亮的方向望去,灯笼正好在这时燃尽。 她摸黑爬起来,来到外面院子里那棵白玉兰的树下,也不知想到了什么,只是仰头望着。 *** 云岫没想到昨夜裴琳琅真的会出现,更没想到当她回头,看见的会是她们二人在风亭之下抱在一起拥吻的画面。 云岫从不怀疑裴琳琅对她家小姐的恨,这是这两年她这个旁观者看在眼里的。 可她昨夜却出现了。 云岫心里觉得意外,却也不乏欣喜。 既然和好了,那她家小姐自然也会慢慢好起来,不必如此搓磨自己。 故翌日,云岫就起了个大早,喜色盈腮端着一盆热水来屋里伺候。 然这厢等她叩门入内,却只见她家小姐面对着空荡荡房间发呆。 她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褥子,暴露的在外的肌肤皆是伤痕,没了魂似的软在榻上,如如弱柳扶风。 她的脸色似乎也更难看、更白了。 云岫在原地愣了片刻,适才匆忙迎上前去。 “小姐,她、” “她走了。” 岑衔月望着天花板,脸上空白了片刻,却又笑起来,“不过没事,她还会再来的。” *** “听说衔月又病了。”长公主容清姿说,“本来打算邀她一聚,可她丫鬟说自从上回青云观回来就一直缠绵病榻。” 说着,意味不明地朝着对面裴琳琅瞥去一眼,“小琳琅,应该不是因为你玩过火了吧。” 裴琳琅当没看见,托着腮漫不经心地冷哼,“我可没有强迫她,她自己愿意的。” 容清姿看她片刻,状似无所谓地轻笑,“随便你,但你不能玩死她。她不能死。她死了萧家那边我没办法交代。” 萧家…… 裴琳琅眸光微凝。 这不算是让人特别意外的消息,就算长公主不说,裴琳琅大概也已经猜到小公主在岑衔月的手上了。 因为岑衔月就是那种人,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,说要小公主活着就是要小公主活着。 长公主大概就是以此让萧家支持她的。 而至于她们什么时候动手…… 也许两年前她对此还会好奇一阵子,可是现在,对此实在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。 要是天真塌下来,她都得拍拍手。 席间缄默片刻,裴琳琅晃了晃手中的杯盏,杯子里是长公主特地给她准备的普洱茶,说是江南刚进来,那位萧皇妃送给她的。 这股滋味喝进口中,裴琳琅脑子里却剩下岑衔月的声音。 “我马上就能和沈昭和离了,她答应过我的……”她又想起岑衔月说过的这句话。 思绪走到这里,面前忽然传来两声轻叩。 裴琳琅应声看去,长公主抬起轻敲桌面的指节看着她,“发什么呆?不是说找我有事么?” “这个啊,”裴琳琅慢条斯理呷了口茶水,“没什么大事,只是来问问,初成品递给殿下也有几天了,效果如何。” “哦,这个啊。”容清姿似才想到这件事般,恍然大悟地抬下巴,悠悠点了两下,“还不错,怎么了?” “既然好,那我要一个条件不过分吧。” “什么条件。” “我要沈昭的命。她曾杀过我一回,我也要杀她一回。” 【作者有话说】 微累,明天再修文 第91章 抄家 前两天皇帝才说要修葺东宫, 今天就喊起穷。 国库空虚啊,可东宫闲置了那么多年,总不好不修。 容清姿站在下面, 听着御案后的她的皇弟说着这些, 说母后从来就偏心,从小到大她就是更加喜欢她这个女儿,你看看, 就连宅邸也有区别, 东宫是平平无奇的东宫, 可她的公主府却是母后亲自督办的。 他对此积怨已久了, 可以说自从被封太子, 他就惦念着这件事, 如今他自己的儿子都快出生了, 终是再也无法忍受如此的屈辱。 容清姿听来只觉得可笑。她想说那公主府她随时都可以拱手相让, 只怕你到时又不肯要了。 左右想来实在无趣,容清姿垂着首, 旋即便神游天外。 她的脑海里是裴琳琅那句话:“我要沈昭的命。” “殿下, 她曾杀过我一回, 我也要杀她一回。” 其实拿沈昭一条命一点也不难, 她只是有些意外,没想到裴琳琅会主动跟她提这件事,没想到她已经恨沈昭恨到想要杀了她。 她一直觉得裴琳琅的身上有着这天下女子身上难得罕见的一份气性, 那份气性尝尝让她恐惧,教她刺眼。 她记得很久以前,裴琳琅跟她说过的什么天下人人平等之言, 神色寻常, 她是真的那么认为, 可如今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