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书包 - 都市小说 - 甜心小狗在线阅读 - 第91章

第91章

    “好,谢谢你,阮软哥。”

    掌心中传来温暖的热意,瞿白捧着水杯坐在床上,阮软的床榻就在旁边,他躺回去,很快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。

    赶在水温变凉之前,瞿白一口饮尽,趴在窗台上向外看去,银辉洒满枫林,随风飘动的枫叶仿佛贴了一层银箔。一阵风起,好似卷着波涛的火红浪花。

    他睡意全无,披着外套下床,等回神时已经走到闻赭的病房门口。

    恰逢护工出来接水,瞿白想了想,低声说:“我在这看着就行,你去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本来晚上也没事,护工乐得清闲,把位置让给他。

    闻赭吃过药,睡得很熟,瞿白搬来一把小板凳,悄无声息地坐在旁边。其实看不分明,他在模糊的黑暗中看着床上隆起的身影,不自觉鼻头发酸。

    想要靠近的渴望战胜了一切,他放缓动作,小心地拉过一点被子,然后将脑袋挨了过去,熟悉温暖的味道涌进鼻间,那颗被噩梦搅动的惊疑不定的心脏瞬间平和下来,在胸腔有力地跳动。

    很快,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,他缓缓阖上眼睛。

    清晨,在两声清脆悦耳的鸟鸣中,床上人慢慢掀起眼皮。

    闻赭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发作的头痛,强忍着晕眩坐起来。

    他捏捏眉心,余光瞥见什么,蓦然一顿。

    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毛茸茸的发顶,手臂交错着搭在床上,压着半边被子,垂下来的发丝浓密柔软,少数几根支棱着。他睡得很熟,闻赭一动,他感觉到动静,却也没有醒,只微微一侧身,露出一只莹白泛粉的耳朵。

    闻赭的目光从那上面移开,过了一会儿,又移开一次。

    沉默一会儿,他忽然俯身,距离有些远,又拿过昨晚放在床头的笔,探身撩开瞿白左边的裤腿。

    尽管这个据说是他新婚对象的人一直极力掩饰,闻赭仍然很早就注意到他左边脚腕的不对劲。

    闻赭一直以为他是天生或者后天意外导致的跛脚,本不欲在意,但昨天这个人扑过来扶他的时候分明脚步迅速,动作流畅,完全不像有毛病的样子。

    笔尖将布料撩起,露出他脚腕的皮肤,十分温润细腻,薄得能看见青蓝色的血管,突出的踝骨上泛着很浅的粉,跟腱细长优美,一点伤疤也没有。

    闻赭微微蹙眉,正要起身,身侧的人却仿佛感受到什么,懵懵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一时间,两人离得近极了,闻赭几乎能看到他脸上细小柔软的茸毛,他睡得半边脸发红,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小片的阴影——倒真是肤色胜雪,和名字一样。

    闻赭漫不经心地想着,缓缓起身。

    “老公。”

    倏然,一道带着困意的嗓音跃入耳中。他一怔,下一秒,那张漂亮的脸就在眼前放大,唇上随之传来温热绵软的触感。

    瞿白忘记自己坐在凳子上睡着了,这一觉没有噩梦,他睡得十分安稳,睁眼看见闻赭的脸,下意识地去揽他的脖颈,凳子的万向轮却毫不留情地向后滑。

    “咣当——”

    他瞬间失去平衡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……哎呀。”瞿白的反应依旧慢半拍,他没睡醒,伸手去揉惺忪的眼睛,慢慢地停下动作,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迟钝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他刚刚做了什么,瞿白很不想面对现实,以极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抬起头,撞进闻赭阴沉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呆呆地盯着,心道,完了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上一章更新了一点新的情节,给没看到的宝宝再说一下~

    第74章 以前审美还行

    瞿白发誓他不是故意的,并希望闻赭完全不要在意这个不值一提的,很小很小的意外。

    但很遗憾,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,闻赭就要把他赶出去。

    他道: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瞿白仰着脖颈,唇瓣动了动。病房窗帘的遮光性不算很好,晨间日光稀薄,蛋清似的光线落在闻赭的脸上,将他一半神情隐入昏暗。

    他看上去有一些冷漠:“以后没有我的允许,不要靠近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瞿白维持坐在地上的姿势,慢慢将头低下,过了一会儿,小声道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解释没有得到回应,身前传来布料的摩擦声,他透过病床下的缝隙,看见闻赭向浴室走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,水声响起,过了许久也没有停止。

    趴在床边睡了半宿,瞿白半边身体都是麻的,他佝着腰站起,像一根饱受蚜虫折磨的稻谷。

    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,他拖着僵硬的步伐去拉开窗帘,屋中霎时清亮起来,时间还很早,鸭蛋黄似的太阳刚跃出山头,红彤彤的,只是没有什么暖意,整片天空泛着浅浅的鱼肚白。

    像是一个很好的晴天。瞿白在心里想,与被骤然打乱的生活和不屁听梨使唤的身体一样,也许新婚妻子是一个奇怪又没有边界感的男人,同样令闻赭感到麻烦。

    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,夏悠从酒店出来,明显感觉到一阵凉意,他问麦冬:“东西带着了吗?”

    麦冬拍拍怀里的包,说:“放心,都收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行,等见到小白……”夏悠俯身钻进车厢,看清里面的人影,倏然怔住,“小白?”

    身侧传来包裹落地的声音,麦冬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,冲过去死死地抱住瞿白:“我的白!”

    夏悠反应过来,眼眶发热,展开臂膀将两人一同拥住:“还以为你在外面玩,出了这么大事,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。”

    瞿白:“唔唔。”

    “我都快担心死你了,”麦冬吸吸鼻子,“你这个没良心的。”

    瞿白:“……唔唔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,每隔一小时检查一遍……”

    “冬冬,冬冬。”夏悠渐渐察觉到不对,赶紧扯开麦冬的手,“他上不来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呼哧——”

    瞿白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,拉开一点距离,看着面前两张写满担忧的脸,心间微微一哽,再次拥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哎呦。”裴越阳车旁探过头,瞧着三人紧紧抱在一起,面容欣慰,笑眯眯道:“好啦,孩子们,不要哭了,我们准备出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装什么呢?”姜凡卿搀扶着戴恩敬踩下台阶,不客气地指使道,“把行李收起来。”

    戴恩敬问:“小白也来了?”

    “姥姥。”瞿白听见声音,松开麦冬和夏悠,下车扶过戴恩敬,“身体好些了吗?”

    “好多了。”戴恩敬搭上瞿白,又摸向他的脸,低低叹一口气,“瘦了。”

    前不久,闻赭刚脱离生命危险,她便拖着病体回国照看闻善慈,一颗心分成两半,每一半都在被折磨。然而即使这样,她出现在人前时,仍穿着整洁得体,面容沉静,没有半分颓废慌乱。

    “没有人盯着也要记得吃饭。”

    瞿白忍着泪意,点点头,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地下停车场阴冷,裴越阳指挥司机将车停在医院正门,一行人下车,穿过落满枫叶的柏油路。

    一楼的大厅极开阔,穹顶上装饰着繁复的花纹,地面同样铺着干净整洁的地毯,空中还飘着淡淡的香气——不像医院,倒像是酒店大堂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乘坐电梯的人比较多,中间停下两次。

    站在身侧的人陆陆续续离开,经停某个楼层时,医护正推着一张病床经过,从这里看不真切病人的面貌,但下一秒,一道凄厉的痛嚎便猝不及防地打破平静,惊得人下意识一抖。

    床上的病人抬起一只骨瘦如柴的手臂,用力拍打着身躯,痛苦像是海绵里的水,从他枯萎的生命中挤压出来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,只有人轻轻叹息一声。

    显示屏上的数字闪烁,厢门渐渐合拢,四周的沉寂变得苦涩起来。

    瞿白面色隐隐发白,等不及电梯停稳,便快步走向病房。

    裴越阳拦了他一下,在身后压低声音:“小白,先等一等。”又对戴恩敬道,“姥姥,阿赭现在还在恢复,有的事情,如果他不问的话……”

    戴恩敬沉默几秒,道:“我明白,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裴越阳将墨镜取下来别在领口,拍拍瞿白肩膀,“小白,先让他们两个说说话吧。”

    瞿白搭在门把手的手缓缓松开,慢慢地道: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“来,你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三人挪到楼下花园的长椅,麦冬从行李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盒子,递给瞿白:“你藏得太严实了,我差点没找到。”

    瞿白把盒子打开,然后是一层又一层的包裹,就这样剥洋葱似地剥了两分钟,终于在最里面取出两本鲜红的证件。

    他轻轻抚摸着封皮,指尖从“结婚证”三个字上划过,将它们放进盒中时,他像精心埋下宝藏。求婚对于他来说,不仅是一场隆重的仪式,更像一个迫不及待的宣告。

    只是没有想到等不及的不只有他一个,被闻赭载去领民政局的那天,他紧张得手指冰凉,问闻赭很多遍是不是真的要和他领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