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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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百万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喃喃道:不冷就好,不冷就好。 三人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,周遭静了下来。 再等单原喊姜淑云的时候,她却已经没了动静。 眼睛紧闭着,嘴角扬着一抹笑。 只见她的手,不知何时被单百万牵着。 娘?娘!单原摸着她的脸,掌心传来的温度渐渐冰凉。 她急切地喊着:娘,您别睡,您醒醒,您睁开眼看看啊!我们明日就能回家了,娘! 单原。单百万声音极轻,又像是苍老了许多岁一般,你娘倦了,她觉浅你声音轻点。 单原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,身体轻颤,泣不成声。 周围的下人也都低着头,似是在哀悼谁。 不远处的狱卒见着这一幕,转头去跟魏晗烨道:人死了,怎么处理? 旁边的狱卒还在大口吃着面,随口道:找个地方扔了就是了,还要处理什么? 扔了做什么?这一路上还没开荤,人死了正巧。 闭嘴! 这话刚落下,就被魏晗烨训斥。 他冷眼看着那些狱卒:你们先前并非是我带的,但如今押送途中一切从我,便收了你们的心思! 魏晗烨凶名在外,他们不敢招惹,只得点着头应好。 魏晗烨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,而后才走出去。 狱卒小声道:他这么着急做什么?这一路上啃干粮,他难道不饿? 咱押送的这一家是单家,他妹妹先前与单家有婚约,你说呢。 那人哦了一声,不说话了。 外头传来阵阵哭声,在这夜里显得格外明显,好似林间野鬼啼哭。 魏晗烨走到单原面前,声音淡淡:今日她找我,要我杀了她。 单原没动,一直低头看着姜淑云的脸。 有这时间哭,不如还是想想,这尸身你要放在何处吧。 很单原的唇动了动,还没说话,就听见单百万问:前面是不是会经过莲州。 你想把她送到那去?莲州离我们可远着呢,等到了那,尸身早腐烂了。魏晗烨说着。 单原却将姜淑云背在背上,语气坚决:就莲州。 魏晗烨到底没阻止。 莲州,即便日夜不停,也得走上五日。 更别说现在这些人里面已经开始有人身子不行了,每日都要走走停停。 不过三日,姜淑云的尸身就已经有些腐臭了,散发出来的味道极重。 但单原还是坚持背着她,背不动了就换单百万,父女两个人坚持了一路,总算是见到了莲州。 魏晗烨做了好人,寻了处荒无人烟的地方。 这地方有一片花田。 单家上下只要有点力气的,都为姜淑云挑了个好地方下了葬。 看着土壤渐渐淹没姜淑云的身子,单原别过脸,紧咬着牙关,强迫自己不去看。 待做好了一切,他们才又继续启程。 一路上,父女二人寡言非常。 京城。 阿漪这些天总是做噩梦。 梦中的单原掐着她的脖子,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她为何要哄骗单家众人。 她总会被梦惊醒。 醒来的时候,才发现手正掐着自己的咽喉,与梦中单原所做的一样。 阿漪脸色异常苍白,知书进屋的时候看见她这样,连忙给她递了一杯茶水:郡主可是做噩梦了? 阿漪犹豫一下,摇头道:不是。 在梦中能见到单原,她已经异常满足了。 知书虽然觉得奇怪,但是也没再问,只说着琳琅让自己传的话:琳琅姑娘说,女皇陛下让您进宫一趟。 女皇 阿漪皱了下眉,但还是点头道:我知道了。 尽管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,但一想到是女皇治了单家的罪,阿漪心中对她完全亲近不起来。 宫中。 女皇正与朝臣商议朝政,听闻阿漪来了,便遣散众人,而后对御前太监道:让郡主进来吧。 太监立刻应了一声是。 阿漪抬脚跨过门槛,走到女皇面前,行了礼:重华见过女皇陛下,陛下龙体健安。 见到阿漪,女皇心中复杂万分。 她叹了口气,直入主题:你现在,恨透我了吧。 阿漪不敢。 女皇抿了下唇,无奈道:我也是无可奈何。 重华明白,怪重华没有顾全大局。 她将所有的错都归到了自己身上,听得女皇心中不好受,起身走到阿漪身边,扶起她:此事不怪你,是我 女皇陛下。阿漪打断了她的话,眸光灼灼,重华并未怪过您。 她句句说不怪,又句句都带着怨。 她在怨谁? 阿漪垂眸,语气淡淡:重华已经想开了,事到如今,重华不怪谁,也不怨任何人。 你敢说你没怪过你自己吗? 女皇的语气里也压着几分火气:若是你不曾怪过你自己,这又是什么?! 她拉起阿漪的手,袖子滑落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划痕。 阿漪连忙抽回手,拉下衣袖,抬眸看着女皇:若是女皇没有其他事,重华就先离开了。 重华!女皇如何不心痛? 这是她最喜欢的孩子所留下来的子嗣,可现在这个子嗣又因为自己,在怨恨责怪她自身。 若这样下去,哪日魏晗烨带回来单原死讯,她毫不怀疑,阿漪只怕是会随她去了。 你这样如何对得起你父母?你父母将你护住,这么多人都在护着你长大,你现在这般作践你自己,是干什么? 阿漪面色不改:并非是我责怪自己,燎原期难过,我有这个习惯已经很久了,不会伤及根本,女皇陛下放心。 你! 她拿燎原期做挡箭牌,就算是女皇也说不出什么。 她深吸一口气,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道:罢了,你回去吧,你自己的身体你当有了解才是。 阿漪微微颔首,转身离开了。 御前太监立刻安慰道:女皇别气坏了身子,等时间长了,郡主自然也就想通了。 她可不像是会想通的样子女皇心事重重。 她坐在这个位置上,见过太多事了。 先前就有一个人这般,因为自己的爱人离世,她受不住,终是投河自尽了。 阿漪现在太不对劲了。 阿漪回了府后,全然不复方才在宫中迎刃有余的样子。 郡主?您怎么了?知书一出来就看见阿漪脸色苍白,连忙上前扶着她。 阿漪强颜欢笑, 摇头道:我没事,只是觉得有些头晕,你扶我回屋就好。 奴婢喊个大夫来给您看看吧? 知书一脸心疼地看着她。 阿漪抿了下唇,摇头道:不必,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,不用管我。 她这般坚持,知书也不好说什么,只能叹着气扶她进屋。 给她掖好了被子,知书又道:您今日好好休息,别再出去了。 好,我知道了。 门一关,阿漪便忍不住将上半身探出床沿干呕起来。 胃部痉挛的感觉实在不好受。 只要想到单家,想到单原那日的大声斥责,她便心如刀割,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。 单原 阿漪闭上眼,嘴里念着她的名字,眼泪往下流,好像没有尽头一般。 梦中,单家流放路途死了不少人,单原就站在最前端,她身后空无一人。 就连单百万和姜淑云也不知在何处。 脚下是一双双枯白的手。 她想喊,可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一样,叫不出声。 单原跑,跑啊 脚如千斤重,一步都走不动。 好不容易挪到了单原身后,刚扬起笑容,面前的人却回头了。 冷漠的表情刺痛着阿漪,她张嘴想解释,却听单原问:你为什么要害我? 不,不是,我没有!我不想的! 说啊,阿漪,你为什么要害我!你害得我爹娘死了,我单府全家上下都死了!只留我一个,留我一个做什么?你杀了我!杀了我啊!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,将手柄往自己的手里塞,拉着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