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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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冷笑一声:好啊,单原,这是你做的决定,终有一日,你一定会后悔的! 最后一句话,魏云萝近乎是吼着出声的。 我单原做事,从不后悔。 阿漪自始至终没说过半句话,盖头下的容颜不见半分笑容,唯有一脸愧疚。 方才,她甚至希望单原松口,取消这场婚事。 可单原又一次坚定地选择了她。 阿漪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情。 过会儿,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 礼官见闹事的人走了,这才继续走着流程。 单原牵着阿漪的手跨过火盆,旁边还有丫鬟帮阿漪提着裙摆。 进了门,锣鼓队又再一次奏了起来。 再过一扇门,就进了大堂,要拜天地了。 姥姥今日也来了,她打扮了一番,装作寻常村妇模样。 哪怕今日的一切都是黄粱一梦,不过片刻就会消失,她也愿意为了阿漪只身前来,见证这最重要的一天。 阿漪跟在单原身后,两人一步一步走进去。 堂上的姜淑云和单百万今日也是一脸笑容。 虽说他们心中对阿漪的身份还是有些不满,可自己的女儿如此喜欢,做父母的也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,如今也只有维护她们二人关系了。 新人到,拜堂 周围又再一次热腾起来。 阿漪手里攥着红绸缎,跟着单原走到姜淑云和单百万面前。 正当礼官要继续喊话的时候,却听一人道:慢着。 单原的眉头紧锁,实在不清楚为何今日找事的人这么多,方才的魏云萝也就算了,毕竟自己本就是有愧于她,可如今这人又是来做什么的。 转头看去,却见一个女人身着暗紫云纹的衣裳,脸上挂着浅笑。 有些眼熟 单原抿着唇。 下一刻,就见单百万和姜淑云二人也急忙站起来,正要对前来之人行礼时,见那人摆摆手,笑道:今日是你们府上大喜,不必拘礼,我也就是来瞧个热闹。 她声音响起,单原才想起来这是谁。 当今女皇! 只是不知为何她会前来。 单原对她俯身行礼,恭敬喊了一声:女皇。 她没注意到,身侧的阿漪身子颤了一下。 女皇笑着让她起身,旋即又看向阿漪的方向,频频点头:果真是一对璧人。 单原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 宁妃今日也在场,对女皇的到来没多少稀奇。 昨日女皇就去了她的寝殿,说要微服前往单府参与婚事,只是不让她将这件事告诉单府众人,宁妃也就不曾说过。 你们继续 便是。 礼官回神,脸上笑容更甚,心中激动难掩。 女皇亲临,这件事要是传出去,自己日后接单子可就更容易了! 一拜天地 礼官声音落下,单原与阿漪转身,面向屋外,跪下叩首。 二拜高堂 姜淑云和单百万夫妻二人见着,更是欢喜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 夫妻对拜 单原面向阿漪,嘴角挂着笑,轻声道:阿漪。 待我娶你入门后,我心中便绝对只有你一人,再不会与旁人有所纠缠。 阿漪没有回应。 单原弯腰之际,阿漪也未曾有所动作。 阿漪? 单原心中有些不安。 座上的单百万也似是意识到了,笑容淡了几分,不动声色地给心腹使了个眼色。 心腹了然,立刻走到阿漪身边:姑娘,要对拜了。 过往宾客也纷纷耳语,不知这是什么情况。 就在单原着急的时候,阿漪终于动了 她一把掀开盖头,转身看向女皇的方向:儿臣谢沐见过女皇陛下。 谢沐? 谢姓? 单原唇瓣紧抿,恐慌在心中不断放大。 书中的谢沐,乃废太子之女。 女皇震惊地看着阿漪:你说你叫什么? 阿漪双膝弯,跪在女皇面前,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张张信纸拿出,呈上:儿臣谢沐,是二皇子之女,当年父亲被状告谋反,以谋逆之罪关押,后暴毙狱中。 可父亲一生两袖清风,待百姓和善,儿臣不信父亲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,故而这些年蛰伏暗中,以搜寻证据,为我父亲正名! 现,所有证据都在此,父亲谋反一事实乃笑话,一切都是魏家与单家联手陷害! 阿漪一字一句地说着,她能察觉到一旁单原失望的目光。 可她不能停下,她还要为很多人沉冤昭雪。 一派胡言! 宁妃是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,怒拍案而起,对着阿漪沉声道:你不过是一个被父兄卖入天香楼的妓子,如何能说自己是皇家血脉?! 其实宁妃是见过先太子和先太子妃的。 之前她就觉得阿漪有些眼熟,如今想来,是因为她与先太子妃长得太像。 为今之计只有一赌,赌女皇要皇家的脸,赌她对先太子早已无情,赌她不会认阿漪回宫! 若女皇今日认下阿漪,等待她的,便只有死路一条。 当年谋反之事,也有她的手笔。 她逃不了。 阿漪见女皇迟迟不说话,心中早已料到,转头看着宁妃,讥诮道:宁妃娘娘如此着急,莫非是做贼心虚? 胡说八道什么?先太子谋反,与本宫有何干系? 阿漪嗤笑一声,人群中的姥姥在此时走了出来,淡淡道:宁妃怕是忘了,当年就是您的一封书信,才叫单老爷用弓箭兵器换了赈灾粮,让太子殿下无处可辨自身清白。 如此说来,宁妃娘娘,您才是那背后之人啊。 宁妃攥紧了拳头,还想嘴硬狡辩,阿漪却晃了晃手中的一沓书信,笑道:娘娘不必再解释了,这其中都是你们往来的书信,您,还有皇后娘娘,都逃不掉。 她转头看向女皇,正色道:儿臣斗胆请女皇陛下重翻此案,查明旧事! 女皇看了眼一脸失魂落魄的单原,只问阿漪:你确定如此? 若阿漪愿将书信收回,继续今日的婚事,她愿当做什么都不清楚。 先太子已死,如今魏家如日中天,她不可能因这些书信就扳倒魏家。 时机不成熟,最多小惩大诫。 可阿漪今日已将往事翻出,即便完婚,魏家也不可能放过单家。 阿漪闭目,声音已带了哽咽,却依旧道:是。 一个字落下,身边的单原也总算是笑了起来。 原来你接近我,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。 阿漪自知说再多话也都是苍白的,承认道:没错,单原,只怪你自己心软。 当真是可笑,她多次推开阿漪,却又因心中执念,与她往复纠缠,不顾众人反对娶她入门。 可得到的却是一句只怪你自己心软。 单原哈哈大笑几声,咬牙看着阿漪:好一句怪我心软,你还真是会演,这么多日来,将我们蒙在鼓里,耍得团团转,好玩吗? 阿漪不答。 身后的姜淑云见此情此景,还有何不明白的? 她们都是阿漪用来翻案的工具而已。 姜淑云这段时间本就身子不好,如今更是气急攻心,两眼一翻,直接晕了过去。 夫人晕倒了!大夫,快来人啊! 单百万复杂地看了眼单原,最终没说一句责怪的话,只对府上下人道:送别宾客。 众人无不唏嘘地看着这一幕。 方才还热闹非凡,现在却只剩下一层阴云蒙布。 阿漪还跪在地上,周围只有姥姥,再无他人。 女皇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阿漪,你现在叫这个名字? 阿漪嗯了一声,身形单薄得可怕,好似一阵风就要将她吹走。 姥姥心疼她,便对女皇道:殿下的身子不大好,还请女皇让她 行了,起来吧,你今日有胆为你父亲翻案,是好事,此事我会让人查明,还你父亲一个清白。 阿漪抬头看着女皇,压抑心中激动:多谢女皇陛下! 此后呢?你要随我回宫吗? 阿漪怔了瞬,到底还是摇头道:阿漪已经习惯在外游历。 更何况,她若现在回宫,单原只怕是要觉得她是为权势才对单家下手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