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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帕尔瓦纳先是惊讶,之后又变得有些困惑,为什么……父神和周祈会拥有一样的容貌? 「父神」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,“我们本是一体,他终将成为我,我是未来的他。” 我们本是一体…… 帕尔瓦纳愣愣地想着,难道周祈是父神的赝身的吗? 就像自己和腐败君王的关系? 不……帕尔瓦纳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,他和腐败君王绝非一体,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存在。但周祈和父神不一样,他们之间的确只存在时间与位格上的差距。 …… 帕尔瓦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「父神」的眼睛看,他想到「不可直视神」的告诫,匆匆低下了头。 一直以来,他从不畏惧任何一位支配者,甚至可以说憎恨其中几个。唯独对父神,他心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尊重。 “我在梦境中召见你,是为了指引你免于迷失。” 与周祈一样柔和的嗓音如河水般潺潺而来,只是这道声音更加虚无缥缈,没有真实的感情。 “帕尔瓦纳,神性是你魂质的一部分,你与它水火不容,你的魂质便不完整,血源的意志便会一直侵扰着你,直至抹杀你的自我。” “我重新为你敕印,我所支配的力量将会通过符号与你一同抵御祂的入侵。但你的意志并不坚定,它恐怕很难起到作用。” 意志不坚定? 帕尔瓦纳否认道:“我一直在与血源的意志对抗,从未有过半分的动摇。” “不,帕尔瓦纳,你的坚定来源于你对血源的仇恨,而非你对自我的认同,仇恨是两头尖的矛,它不仅能伤害敌人,同时也会刺伤你自己,你以仇恨来抵御血源,而非以自我锚定意志。那么你不仅无法战胜祂,反而会在日复一日的扭曲中分裂。” 帕尔瓦纳不再说话,他知道自己无法在一位洞察人心的神明面前说谎……他的确并不认同他自己。 一个人竟然连他自己都不认同,甚至自我厌弃,这是多么的讽刺和可悲。 即使是在梦境当中,帕尔瓦纳还是感觉到一股恶寒将自己包裹,他不由得颤抖起来。 可就在这个时候,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掌递了过来,轻轻攥住他正在战栗的右手。 帕尔瓦纳先是一愣,随即抬起头,用满是愕然的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男人。 他看起来朴实无华,依然用静谧如水的眼神注视着自己。 仿佛那只是一个十分顺理成章的动作,就像一位普通的父亲牵着自己孩子的手。 可帕尔瓦纳却在男人身上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光辉,那些和煦的光芒向外散发着热量。驱散了笼罩全身的寒冷,驱散了附着在他灵魂深处的污秽。 他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感觉,满含热泪地看着男人,然后听见他对自己说:“帕尔瓦纳,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爱你。” 是的,帕尔瓦纳知道,无比清楚地知道,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爱他。即使这份爱曾离开过他,但在它回归之后,帕尔瓦纳还是能感觉到,它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减少。 周祈给他的爱总是热烈又坦诚,源源不断,好似江河湖海汇聚一处,他的爱无比深刻,帕尔瓦纳为此着迷,在兰蒂尼恩的日子,他发自己内心地感到愉快。 可正是因为这份感情太过深刻,他无法隔绝心中的愧疚与自责,于是更加的厌恶自己。 “我对不起他。”帕尔瓦纳说,“我将一己私欲强加在他的身上,这是我无法被饶恕的罪行。” “不,帕尔瓦纳,你的欲望发源自你的痛苦,爱别离、怨憎会、求不得……你在痛苦中煎熬,为自己寻求开解,这并没有错。” 男人说,“你错在以仇恨度量自己,而非以爱度量,以仇恨度量。那么你做的任何事都是罪行,以爱度量,你做的一切都是在救赎自己。” “爱与恨正如光影随行,其差距往往只在一念之间,你恨极某物,你的情感便聚焦于它,被它牵绊,被它束缚,而爱一人同样如此。” 帕尔瓦纳怔怔地望着他,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,“父神……什么是爱呢?” 男人没有松开他的手,沉默了片刻后,他回答,“爱是恒久忍耐,又有恩慈。” “何为……恩慈?” “善良、慈悲、宽容。宽容万物,同时也宽容自己,一切的爱都建立在对自己的爱上。倘若你爱世界,爱某一人,却不爱自己,那你投射出的所有情感就都是虚假的。” “你向外索取,却无法回馈同样的感情,这才是你深觉亏欠的根源。” 帕尔瓦纳手腕用力,索性男人的手只是虚无的幻影,没有受到任何影响。 “帕尔瓦纳,你与血源意志的对抗就像是沿着河水逆流而上,他人之爱或许是你的舟楫,但真正划动船桨的只能是你自己。你从他人身上获得的爱,应当做你的盔甲,而不是你心上的一层茧。” “伤疤亦是辉光照临之地,人的生命历程中难免遭遇破碎与折损。但它们同样也是见证,如果你深陷过去,那你便永远破碎。如果你仰望,用汲取到的光和热修葺灵魂,那你便真正地成长、拥有完整的自我。” “倘若你不知道怎么看清自己,就找一面镜子吧。” 男人的声音变得若即若离,帕尔瓦纳知道这是他即将醒来的征兆。 于是他争分夺秒地问,“父神……您宽恕我?” 男人将他抱进怀中,“是的,我宽恕你,帕尔瓦纳,你是否宽恕你自己?” 我…… 帕尔瓦纳闭上眼睛,仿佛一艘终于回归港湾的小船。 …… 帕尔瓦纳从梦中醒来,一盏熟悉又陌生的吊灯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,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中,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——这里是红楼。 他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红楼,而是侧过脸,看向自己身侧的男人。 周祈紧贴着他,趴在床上,身上穿着整齐且一丝不苟的黑色正装,他握着一支钢笔,嘴里咬着笔盖,硬皮笔记本抵在枕头上。 恶劣的环境并不影响他写字的速度,他在纸上奋笔疾书,神情无比专注。 他的温度从两人相贴的臂膀处传来,帕尔瓦纳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。 他在这一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周祈身上的变化,他「活」了过来,给人的感觉不再是一个虚幻的泡影。 昏迷前的记忆也在此刻复苏,帕尔瓦纳回忆着辉冕在他头顶铸成的场面,知晓了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。 诺登斯的计划最终还是完成了。 周祈注意到旁边的人睁开眼睛,便合上笔盖,将手里的笔记本和钢笔一并转移至床头柜上。 他侧过身,一只手贴向帕尔瓦纳的额头,轻轻抚摸着那里的皮肤,“还好吗?” 他柔和而平静的嗓音让帕尔瓦纳有些分不清楚梦境与现实,他一时神情恍惚。 直到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,他猛地回神,看向周祈抚摸自己的那只手。 在对方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,佩戴着一枚光滑的银白色戒指,它没有任何的装饰,只是一枚简单的素圈。 帕尔瓦纳忽有所感,低下头,看见同样的戒指也出现在自己的无名指上。 “你永远也不能和我划清界限了。” 周祈握住他的那只手,就像梦境中父神紧握他手掌的动作,“这是我用辉冕的力量订立的一个誓约,它将会跟随我的意志,成为世界法则的一部分。” 帕尔瓦纳愣愣地看着他,“什、什么?” 周祈握紧他的手,在那份辉冕的誓约上轻轻吻了一下,平静地说出誓约的内容,“我永远爱你,帕尔瓦纳。” 他们彼此对视,帕尔瓦纳看见他墨水般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澄澈的光芒,他从中看见他自己,黑发绿瞳,面色苍白,满脸呆滞的表情,像一尊石化的雕塑。 他变得更加僵硬,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模样,从周祈的眼中。 他突然就想到了梦境中父神说的话——“如果你不知道怎么看清自己,就找一面镜子吧。” 他在这一刻领悟了这句话的深意,人被困在各自的躯壳当中,对影自怜看到的只能是皮囊表相。 唯有从他人眼中、从一个真正爱你的人眼中才能看到自我的灵魂。 他满腔的怨恨好似这一刻被消解成汪洋的海流,他脱去了一直以来束缚在精神上的枷锁,身心都变得轻松起来。 帕尔瓦纳扑向周祈,用他重获自由的手臂紧紧抱着他,脸也埋进他温热的胸膛,哽咽着说,“我愿意,周祈,我愿意……” 周祈立刻就被他逗笑了,“你愿意什么啊?” 帕尔瓦纳的脸唰一下就红了,“我愿意……一直追随你。” “追随我?我不需要你追随我,而且这好像也不需要特意说一下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