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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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清辞不敢抬头。 他只是把脸往旁边偏了又偏,偏到几乎要整个埋进萧俨肩窝里。 “……太晚了。”他的声音从萧俨衣襟处传来,闷闷的,软软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我、我去暖阁休息……” 他说着,试图从萧俨怀里退出去。 可那环在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。 柳清辞挣了一下。 没挣动。 他又挣了一下。 还是没挣动。 他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。 “……你放开……”他的声音更轻了,带着一点软绵绵的恼意。 萧俨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怎么都不肯抬起来的毛茸茸的脑袋。 他忽然有些舍不得放。 但他也舍不得看柳清辞这样羞愤欲死的模样。 “……好。”他轻声说。 环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松开了。 柳清辞几乎是立刻从萧俨怀里弹了出去。 他低着头,匆匆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襟。 腰间的系带不知何时松开了,他又手忙脚乱地重新系好。 柳清辞丢下一句:“我过去了。” 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朝暖阁的方向走去。 萧俨独自立在空荡荡的寝殿里。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。 那里还残留着柳清辞唇间的温度。 萧俨垂下手,他笑了一下。 这次笑出了声。 很轻,很短,像一声满足的叹息。 小k幽幽地冒了出来:“宿主,你笑得好傻。” 萧俨:“?” 萧俨有点不悦:“你这时候冒出来干什么?” 小k:“刚刚的马赛克持续了好久好久啊,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我好不容易从小黑屋放出来,还不能出来说句话?” “咳咳……” 萧俨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,“不该看的别瞎想。” 小k:“???” 小k:“宿主,我没有眼睛!而且全程都是马赛克!我什么都没看到!!” 萧俨:“嗯,那就好。” 小k:“……” 虽然它只是个系统,但是它好像能猜到事情是怎么进展的了…… 它提醒宿主,要想不被抹杀,就不能和柳清辞告白。 但是……按照原主的人设,柳清辞是他的男宠。 宿主要是想做点什么……还真是合情合理,且很合人设! 啧啧啧。 小k叹为观止。 萧俨在空荡荡的寝殿内,独自一人站着回味了许久。 才想起来夜很深了。 他转过身,朝那张空荡荡的大床走去,躺下来,枕着自己的手臂,望着头顶的床帐。 翻来覆去,睡不着。 以前怎么不觉得这张床这么空,这么大? 他脑袋旁边还放着另一个枕头,空的。 萧俨侧过身,伸手碰了碰那枕头的边沿。 他想起柳清辞枕在这只枕头上的模样。 墨发散开,铺在缎面上,睫毛安静地覆下来,呼吸轻而绵长。 偶尔睡熟了会无意识往他这边靠,额头抵在他肩侧,像只寻暖的小猫。 萧俨将那只枕头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些。 近到他能闻见那上面残留的柳清辞身上清冽如雪的气息。 他闭上眼。 更睡不着了。 萧俨睁开眼,叹了口气,只好认命地坐起身。 他望着床榻外侧的小几,那上面放着一盏凉透的茶。 萧俨沉默了很久。 他走过去,直接端起茶盏,往床上一倒。 茶水洇湿了一大片,从被面渗进里衬,湿漉漉的,睡是肯定没法睡了。 萧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,很满意。 他披上外衫,绕过屏风,光明正大地摸进了暖阁。 窗外的月光映着雪,暖阁内蒙着微光。 萧俨看到柳清辞背对着门侧躺着,墨发散在枕上。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在床边站了一会儿。 床上的人呼吸轻而绵长,似乎已经睡着了,连有人进来都不曾察觉。 萧俨想了想。 掀开被角,躺了进去。 被窝里暖意融融,带着柳清辞身上那股清冽如雪的淡香。 他刚躺稳,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。 柳清辞猛地回过头。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清明得惊人,没有半分睡意。 但像是被吓到了,他慌乱开口:“萧俨,你怎么……” 萧俨枕在他的枕边,侧过脸望着他。 近在咫尺。 “我的床湿了。”萧俨一本正经地说道。 柳清辞愣住了。 他眨了眨眼。 “……湿了?” “嗯。”萧俨点头,“茶洒了,没法睡人。” 第95章 你的脸怎么红啦? 柳清辞望着萧俨。 望着他坦荡得近乎理直气壮的眼神。 大半夜的,茶怎么会洒到床上去? 但他没问。 因为萧俨已经轻车熟路地将他揽进了怀里,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蹭了蹭,还轻轻拍着他的背, “好了,睡吧。” 萧俨声音懒洋洋的,似乎已经很困了。 两人今晚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状态,现在却像是都找到了最安心的归处。 总算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。 次日一早。 柳清辞就看到福安在寝殿大床边一头雾水地念叨着:“这茶水怎么洒到床上来了?哎哟,殿下也不唤人来收拾,这晚上怎么睡的……” 说着,一边叫人来更换被茶水浸湿的锦被。 福安正指挥着小太监们拆换被褥,那床锦被被整个卷起来。 小太监抱着被子从他身侧经过,躬身行礼:“柳公子。” 柳清辞点点头。 他的目光落在那床被子上。 茶水浸染的范围太均匀了,稳稳当当地被泼洒在正中央,一点都不像是不小心打翻的。 柳清辞想到什么,垂下眼帘,唇角弯起一个弧度。 —— 睿王府。 萧璟坐在书案后,指间捏着一枚白玉棋子,长久地停在半空。 门被叩响。 “殿下。”心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一丝紧绷,“西山别院的人到了。” “进来。” 来人几乎是贴着地面跪进去的,额上渗着细密的汗,不敢抬头。 “殿、殿下,昨夜……昨夜西山别院的人被带走了。” 萧璟的手指顿住了。 “被人带走了?”他猛地把棋子扔进了棋楼,发出叮的一声,“怎么回事?!” 西山别院那处庄子位于京郊西山深处,四面环山,只有一条蜿蜒的小径可以出入。 当初置办时,他用的地契、账册、往来文书,全都做得滴水不漏。 就连王府里的心腹,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确切位置。 “说清楚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什么叫被带走了?” 那人的头埋得更低了,几乎要贴到地砖上。 “回、回殿下……昨日庄子外面突然来了人,小的们起初没当回事,以为是过路的。可那些人直接摸进了庄子,身手极好,守卫根本拦不住……” “多少人?” “二十多个。”那人的声音发颤。 因为萧璟一直坚信那个别院的位置足够隐蔽,安排的人越多反倒容易引人注目,所以在别院值守的人并不多。 萧璟的脸色很难看,心腹小心留意着,谨慎地提了一句, “带头的那个……小的认得,是豫王身边的人。” 萧璟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 “你说谁?” 豫王,萧俨。 又是他? 萧璟觉得不敢置信,又荒谬至极。 萧俨什么时候这么神通广大了?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萧俨能准确找到他藏柳清辞的地方,也能提前抢走他好不容易查到的所在青山镇的证据。 而现在,他竟然还能找到自己苦心经营,藏匿许久的西山别院。 在他没有留意的时间里,萧俨究竟发生了什么? 在以前,萧璟那时看他,只觉得可笑。 荒淫无度,暴虐荒唐,满朝文武提起他都摇头。 萧璟从没把他放在眼里。 他甚至觉得,萧俨这样的人,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。 可现在…… 萧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地威胁。 —— 揽月轩。 福安脸上带着笑意,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。 “殿下。”他躬身行礼,声音里透着喜气,“柳夫人那边派人来传话了。” 萧俨抬眼:“嗯?” “说是在听竹苑包饺子呢,柳公子也过去了。柳夫人亲自调的馅儿,柳小姐和柳公子也在一起包。” 福安说着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