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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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况他还被强迫睡在自己这个施暴者身边,怎么可能睡得安稳? 虽然那伤不是他打的,是原主那个混账。 但他此刻就是豫王的身份! 他享受着柳清辞因这份伤害而产生的畏惧与顺从,却连一句像样的歉意都给不了。 愧疚感混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心疼,猝不及防地冲垮了深夜本就脆弱的理智防线。 挣扎片刻,他终于还是开了口。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,带着不自然的沙哑: “……背上的伤,还疼得厉害么?” 他没有转身,依旧保持着面朝里的姿势,仿佛只是半梦半醒间随口一问。 身后细微的摩擦声骤然停止。 柳清辞的身体似乎瞬间僵住了。 萧俨等了片刻,没听到回应。 他翻过身,和柳清辞一样平躺着。 睁开眼看着昏暗的床帐顶。 萧俨抿了抿唇,喉咙有些发干,脱口而出: “对不起。” 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如同裂帛。 三个字。石破天惊。 萧俨说完,都感觉到身旁那人瞬间连呼吸都彻底停滞的惊骇。 柳清辞确实被彻底震住了。 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,或是产生了荒谬的幻觉。 黑暗中,他睁大了眼,却什么也看不清。 只有耳畔那声“对不起”在不断回响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 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。 又酸又麻,一片混乱。 柳清辞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在传闻中所认识的那个豫王萧俨。 暴虐荒唐,喜怒无常。 他被强掳入府那日初见,豫王确实如传闻中一般。 可自那之后,萧俨再也没有对他施加过任何伤害。 甚至今日,这位殿下还不顾自身危险救了他。 现在……他在道歉。 过了仿佛无比漫长的一瞬。 柳清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但依旧艰涩吃力: “殿下……不必如此。” 他顿了顿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才接着说下去: “伤口已经好了许多,也没那么疼了……” 萧俨已经听不清楚柳清辞在说什么了。 因为他脑中出现了一阵连续尖锐的嗡鸣声。 接着脑海里开始不停地闪烁着一行行醒目的红色大字: 【警告!警告!ooc警告!!!】 【警告!警告!ooc警告!!!】 【警告!警告!ooc警告!!!】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分钟左右。 等结束的那一刻,萧俨才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。 但显然系统不想让他安生。 “宿主!你在干什么啊?!原主怎么可能会主动跟柳清辞道歉?!!!” “你触发了ooc警告啊!ooc警告!!一共只有三次机会,再来两次你就要被抹杀了啊啊啊!!!” ooc警告是由主系统直接触发的,在警报响起之前,小k对此也毫不知情。 深更半夜的,宿主一句“对不起”,直接把它给炸了出来。 小k一点都冷静不了,开始扯着嗓子嚎: “宿主你说话啊!!!你不会吓傻了吧?!” 第34章 感情不受控 萧俨躺在黑暗中,那声嘶力竭的电子音还在他脑内嗡嗡回响,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 “消停一下。” 他在意识里打断了小k的嚎叫,他说,“我听见了。” 荒谬感像冰水浇头,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。 萧俨撑着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。 锦被从他腰间滑落,堆在身侧。 柳清辞也被这骤然起身的动静惊动了,他本能地跟着坐了起来。 昏暗的光线下,他只能看见萧俨锋利的侧脸轮廓,肩线绷得很紧,一手似乎还撑在额角。 那姿态不像平日慵懒的豫王,透着一种压抑紧绷的燥意。 柳清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句话惹了萧俨不快,又或者,这位殿下的心思本就难猜,他猜不到。 他迟疑了半晌,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头一丝连自己都未明了的担忧,试探地伸出手扯了扯萧俨的衣袖,低声唤道: “殿下……您怎么了?” 萧俨循声看去。 柳清辞因抬手的动作,寝衣宽松的袖口滑落了一截,露出一段白皙的小臂。 那肌肤在幽微的光里仿佛润泽的玉,线条流畅纤细,随着他扯动衣袖的动作,腕骨微微凸起。 萧俨的目光凝滞了一瞬。 心头那团烦乱燥意,被搅得更加混乱。 他猛地别开眼,几乎是有些粗暴地一把扯过旁边滑落的锦被,胡乱地朝柳清辞兜头罩了过去。 “睡觉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用被子将人连同那截扰人心绪的手臂一起裹住,按回床榻,“闭眼,别乱动,也别说话。” 说完,萧俨直接越过他下了床。 柳清辞听到动静,慢慢从被子探出一点头。 只看到那个背对着他的高挺身影随手拿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,走出了内室与外间相隔的屏风后面。 他蜷缩在被中,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褥子。 心中虽然困惑,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睡觉。 萧俨走出寝殿,立在窗边。 冰冷的夜风吹在他脸上,稍稍压下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燥热。 “宿主,我知道你现在很烦。”小k自己都快把自己哄好了,这会儿冷静了许多,还开始安慰起了萧俨,“但是已经警告了,我们只能下次注意……” 萧俨没说话。 小k继续说:“但我真想不通,宿主你怎么突然就道歉了呢?(☉д⊙)” 萧俨之前所有奇怪的行为都可以解释为喜怒无常,一时兴起的戏弄。 但唯独这句真诚的道歉,是解释不了的,也不可能会从原主口中说出来。 所以这次ooc,真是一点都不冤。 萧俨深吸一口气,才一本正经地开口, “小k,我作为人类会有正常的情感波动,尤其到了深夜,人体前额叶皮质活动减弱,皮质醇水平下降,会导致情绪更加敏感。” 小k若有所思:“所以是因为大晚上的,你对柳清辞的感情不受控了?” 萧俨:“……”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什么。 但小k这话听得让他更烦躁了。 他抬手抹了把脸:“算了,我以后会多注意。” 次日一早。 柳清辞在豫王寝殿奢华的大床上醒来时,身侧依旧空无一人。 晨光透过窗棂,寝殿内一片静谧。 他怔了片刻,才缓缓坐起身。 正欲掀被下床,目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屏风上,整齐地搭挂着一套全新的衣袍,还有一双崭新的软底靴。 这显然是为他准备的。 柳清辞穿戴整齐,走到外间。 见他出来,一个小太监恭敬地迎了上来:“柳公子,这会儿可要用早膳?” 柳清辞问:“豫王殿下呢?” 小太监答道:“殿下一早便去了郊外跑马场,殿下交代过,柳公子若是醒了便先行用膳。” 柳清辞拢了拢袖口,抬腿便要往外走:“不必了,我回听竹苑。” “柳公子留步!”小太监快走几步,急忙拦住了柳清辞的去路,带着歉意地笑道,“殿下有令,柳公子不得离开揽月轩。” 柳清辞脚步顿住,惊讶侧目:“为何?” “这个……奴才也不清楚。”小太监赔着笑,“但是殿下说了,这揽月轩内,除了东边的书房,公子都可以随意走动,暖阁里备有笔墨书籍,公子尽可自取,后头的小花园清静,公子也可以去散散心。公子若是有什么想吃的、想用的,尽管吩咐奴才们去办。” 柳清辞听完,心中疑虑更重。 他站在原地,沉默了片刻,还是坐下来安心用已经备好的早膳。 京郊跑马场。 初冬的晨光凛冽,远处是连绵的秋山,近处围栏外林木疏朗。 场边凉棚下,几名负责照料马匹和场地的小吏和侍卫远远站着,目光聚焦在场中马背上的玄衣男子。 那正是一大早就跑来郊外的萧俨。 萧俨今日未着亲王常服,只一身利落的玄色窄袖骑装,墨发以一根简单的发带束起。 少了几分平日的矜贵慵懒,多了些锐利的英气。 他身姿挺直地骑在一匹相对温顺的枣红色马上,像模像样地攥着缰绳。 其实仔细一看,就能看到他嘴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,脸色僵硬紧绷。 旁边站着的是萧俨让人找来的骑术教头。 “殿下,放松些,放松!”此刻他战战兢兢地在一旁指导着,“腰背要随着马匹起伏的节奏来,别硬扛着……” 说完,教头还偷摸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