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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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川照顶着通红一片的脸想:我要是现在拒绝了萧疏,岂不是成为了渣男。 萧疏轻笑出声。 * 在雪川照和啁雨尚未进燕京城的前一刻香前。 龙骨街。 国色天香的姑娘出门打水,一道青色的影子停在门口,见她便笑:“媳妇,你怎么住在这里了?” 姑娘面色平静地打量了他一会,“又换皮了?” 她道:“还是你又惹了不该惹的人?” 青皮汉子吹了声口哨,“嘿,别这么说嘛,等会燕京城大概要进来一个我们都认识的人,你发发善心呗!” “带着祛香佩?” 琮为礼地,通体明黄,绿琮在整个中霄都不常见,北疆人认为他可以祛除气味,镇体寒气,便叫它祛香佩。 “嗯。”青皮汉子又笑了,“对啊,不用你太用心,他自己就不会麻烦你的。” 姑娘把水泼到了龙脊上,污水淹没不了雪白的纹路。 “我会答应你的。” 她领着盆,平平道:“不过宋玉鞍,你要算计他,就最好算计死,一会白脸一会红脸是什么意思?” 青皮汉子摊了摊手,仍旧是嬉皮笑脸,“不允许诡师有拯救世界的梦啊!” 姑娘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 “我只是觉得你们同为蝼蚁,这么弯弯绕绕的,实在很无聊。” 第113章 舀姜能得几回月4 宋府, 位于燕京城最中央的地段,距离龙骨街足足有五六条街的距离,建筑威严大气,一眼望过去, 大门就占了四分之一的街面。 雪川照和萧疏是从侧门进的。 那两在龙骨巷里骄横的年轻气盛的修士此时已翻了脸, 热切道:“宋修…宋小少爷, 奴可不可以这么叫你?” 雪川照沉吟片刻,道:“不用,你们不都是宋家的嘛。” 才送走了大小姐, 又来了小少爷。 雪川照心想:他怎么扮演角色不是小姐就是少爷, 难不成命里带富贵推不掉? 当然, 如果这命提前在二十年前应验就挺好。 老者从侧门时就转去了影壁, 现下是两人给他带路。 听说是要去什么祭坛。 男子摸了摸头, 毫不见锐气, “是宋家的, 但大家终究不一样嘛。” 女子脸上也红里带青紫, 却是大大咧咧补充道:“是呀,您很少回家, 所以不知道,咱们北疆的世家分为本家和外家,我和他是外家来的,现在本家的子嗣就只有您一个, 还是炼器师, 实在是很了不起。” 雪川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,“那你们这个本家和外家怎么分的?” 他道:“宋玉鞍是本家还是外家?” “这……”男子和女子对视一眼,被他这直呼家主姓名的言语一惊,含糊道:“家主大人当然是本家的。” 雪川照手捻下巴, 道:“我记得……他不是旁支所出吗?” 男子一噎,女子没想他能在宋家如此说家主,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之际,一道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,“到了。” 四人穿过前厅,在院子里七绕八绕,如今在他们面前的,正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山石,如同天然而成的眼,流光溢彩,全为神女泪所造。 男子举目望去,下意识点头,“是到了,稍等,我来为大人开路。” 女子松了口气,但马上就反应过来,“等等,这位……” 她的目光落到萧疏身上,探究道:“这位公子,您怎么知道祭祖开山在此?” 雪川照:“!” 对啊,开山祭祖,祭祀的是宋家的祖先,萧疏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人,从哪里知道的。 永远都慢半拍的雪川照立时转过头去,和也才停下动作的男子一同不可置信地看向萧疏。 就见男子宽肩窄腰,顶着张病气深重的脸要死不死地咳了咳,声音微哑:“什么?刚刚是我在说话吗?” 活生生一副立马就能魂飞天外的病痨鬼样。 女子半信半疑:“刚刚你没有开口?” 男子面露警惕,嚷嚷道:“我也听到了,大人,您听到没有?” 雪川照想说你没有听错,事实如此,但他嘴还没有张开,他那病的要死要活的男宠就信手折下一花,递了过来。 院中的七月堇色淡无香,萧疏的指尖从鬓边划过脸颊,执花别至他的耳边,“大人,您听到了吗?” “听到了。”雪川照忍不住道。 “……”萧疏的眼睛眯了眯,在他脸庞上扫过,指节捏了一下他的耳廓,“真的?” 不用青年说,雪川照耳廓上滚烫一片,几乎要将花梗烤化。 好汉不吃眼前亏。 雪川照推开面前人,握拳半挡住嘴,道:“大概是我们听错了吧,反正地方也到了,你们说呢?” 目睹完全程的两人:“……” 可没办法,在宋家,本家人珍贵无比,他们俩个即使有怀疑宋照是被美色迷惑了,也不敢质疑他。 男子再次上前。他手中微光乍现,一滴血随着灵力落入地面,遂听得巨大的神女泪中响起一道雷鸣之声。 四人面前的神女泪裂出一道狭长的口,能见通道往深处蔓延,台阶一阶阶向下,最终被淹没在黑暗中,看不清是什么东西。 通道开启的瞬间,一股极寒的冷气从其中爬上,仿佛阴冷的目光,扑的两修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。 “这,这是!”两人也没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景。不知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,还是单纯因为突变的环境,女子牙齿打颤:“大,大人,这底下便是开山祭祖之地,请,请您……” 她的话没能说完。恰才还柔弱无助的萧疏掀起眼皮,只淡淡扫了她一眼,却几乎顷刻将她的骨血冰凝。 萧疏温和请教道:“这是开山祭祖,还是请君入瓮呢?” 雪川照没怎么注意两人的“眉来眼去”,表情变也没变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别这么大火气,这应该叫一箭双雕,两者皆有吧。” 说罢,少年眼睛都没眨,以一种快到萧疏都无法察觉到的速度,转瞬步入了地道之中。 神女泪上光华盛放,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,雷鸣声再起,那道狭窄的裂口竟是准备自主合上! “纪十年!” 萧疏见拉不住,他咬牙叫了一声,也没犹豫,提步便追。 女子终于从惊悚中回过神来,喊道:“你干什么,这地道只有主家人能进……” 她话还没说完,毅然决然要合上的神女泪卡了一卡,青年的黑影疾扯蓝带,迅速地没入地道之中。 神女泪阖上,那双天然而成的眼眸无悲无喜地盯着两人,阴冷的气息散去,却不会让人忘记那感觉。 男子不可思议道:“怎么会,怎么会?” 女子说的话半真半假,这石道的确只有本家人能入,但出门之前,那位老者却是叮嘱过他们: 现下的神女泪中,只有宋照能够通行。 女子亦是一脸震惊:“他刚刚叫大人‘纪十年’,那是谁,难道他才是宋照?” * 被萧疏一唤抖出来的雪川照并没跑太远,他基本上是刚跳下了地道,背后便有一双手捉住了他。 修长五指刚硬如铁,大力箍住他的双手就按到了墙上。温热的吐息骤然拂面,随后,是按捺不住的,仿佛打碎牙齿和着血咽下的呼唤。 “纪十年。” 雪川照没有动。顷刻浓稠的黑暗中,他看不到萧疏的脸,却能感觉到对方鼻尖抵着鼻尖,目光恨不能随着黑暗一同将他吞下。 “你为什么要跑,你……” 那副温和的好嗓音在地道里此刻如厉鬼祈求。控制不住的,嗓音干涩变哑,连带着用力箍紧他的手都在发抖。 雪川照没有说话,压着他的人却像是失去了力气,有柔顺的发带拂过脸颊,他的手被松开,腰被抱进怀里,背部抵上了墙。 萧疏低头埋进了他的颈窝,极近卑微,恳求般的,低声道:“你到底要怎样,才能带上我呢?” “十年,你看看我,不要死,好不好?” 其实他没有跑。 雪川照想。他只是怕萧疏不跟上来,总归凤翎戒还在他手上。 可是听着青年的声音,他有点说不出来自己这冲动的决定。 说话慢半拍,做事慢半拍,很多事情都要慢半拍…… 他以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,长年累月下堆积起来的,属于一个人的脾性,只要反应得慢一点,知道的时候背叛,痛苦与别离都已经远去,那么他就也不会太伤心。 但一个一遍遍说喜欢他的人,总被这后知后觉推在门外,一个一遍遍跟随他的人,总被这后知后觉甩开。 原来如此,天道如此不公。曾被纪十年窃喜的,能够远离痛苦的天赋,终于在此刻将痛苦加倍赠予亲近他的人。 迟来的酸涩如汹涌的洋流,比痛苦,开心,难过先一步撞入脑中,把黑暗中的须臾拉得如同度日如年。